用電腦「閱讀」衛斯理 — 以NLP模型探索衛斯理哲學 作者：小啡（2025年4月14日）
「倪學」至今，雖然已有人以文本分析方法剖析衛斯理小說，似乎尚未有人嘗試以量化(quantitative)方法研究衛斯理小說。筆者作為衛迷，同時又在學習自然語言處理(NLP)的方法，忽發奇想，不如將衛斯理放入電腦模型，用電腦分析衛斯理１３７部小說，看看會有什麼結果。
筆者採用的是Google一群電腦科學家研發的word2vec模型，由於本文屬玩味性質，模型背後的數學原理就採大家耳熟能詳的一句，「表過不提」，有興趣的讀者自然可以在網上找到。
簡單來說，word2vec會用衛斯理所有小說訓練出一個「可以理解詞語彼此關係」的模型。模型會根據詞語在小說中出現的位置和關，自動學會哪些詞常常一起出現、哪些詞意義接近。就用「表過」做例，模型會自動找出附近的詞：例如「閒話」、「題外話」、「言歸正傳」。
更有趣的是，模型甚至可以進行一些「語意運算」。例如「紅綾」加上「嗜」會接近什麼詞？答案當然是「酒」、「瓶」。「藍絲」加上「降頭」，結果就是「猜王」、「小寶」。
換句話說，電腦讀完一整套衛斯理小說，根據三萬多個在衛斯理小說出現的詞語背後的相互關係，就可以解答：「什麼詞最能代表『詞彙Ａ』與『詞彙Ｂ』之間的交集？」
有了這個模型，可以探索一些倪匡透過小說一直想帶出的哲學問題。當然，電腦模型只是找出數學上最接近的詞彙而已，讀小說還是要細看才會理解深入的意思。
衛斯理的人性觀
小說中，倪匡人性的鞭韃可謂全不留情，衛迷對於小說中悲觀的人性觀自然不會陌生。用電腦尋找小說中「人性」及「本來」兩詞之間的相關詞，結果會如何？模型計算出以下的詞彙：「卑劣」、「卑鄙」、「罪惡」、「自私」。用其他詞語代替「本來」，得到的結果也很相似。即使我將「本來」換成「善良，嘗試指示電腦找出小說中寫人性本善的部分，結果卻似乎更糟，計算出來是「醜惡」、「殘酷」、「凶殘」。雖然小說中衛斯理偶有為人類辯白的部分，但電腦模型看出來更多是赤裸裸的批判。
衛斯理的政治觀
衛斯理嚮往自由、討厭專制統治，在小說中往往反映出他對統治階層的看法。我嘗試找出「人類」及「極權」間的交集，結果是「統治者」、「主宰」、「奴役」。衛斯理也經常指出，極權的存在並非偶然，而是民眾「奴性」使然。用「人類」和「奴性」兩詞去搜尋相關字，衛的想法就更明顯了：最接近的詞是「根深蒂固」，也找到「為奴」、「腐化」、「愚昧」。
衛斯理的靈魂觀
衛斯理小說作為科幻作品，其中最為人熟悉可能是它的靈魂觀：衛斯理認為靈魂是一組腦電波，當在偶然時刻與人的大腦發生關係時就會令人「見鬼」，像是大氣電波與收音機之間的關係一樣。我用模型找出「腦電波」與「靈魂」之間的詞彙，可以看到這些詞：「離體」、「元神」、「出竅」，正是小說中對於靈魂與身體如何互為影響的描述。
用電腦模型「看」衛斯理小說還有很多新奇有趣的「玩法，有興趣又對電腦程式有一定認識者，可以試試用R或Python語言自己建立衛斯理小說模型。有趣的是，衛斯理小說也不乏對電腦、人工智能的討論，《筆友》想像電腦可以有自己的情感及思想，《招魂》原構思中葉李華向倪匡作出以電腦還原人物的設想，兩者以今日科技來看都非遙不可及。只但願人類命運不像倪匡筆下如此吧！
（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