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斯理三大定律:第二定律:主角皆有隱秘    作者:紫戒(2021年1月11日)

 

在《探險》,白老大被至親的子女和女婿追查妻子去向時,說過以下一番話︰「寧願上刀山,下油鍋,去探索十八層地獄的秘密,寧願潛龍潭,進虎穴去探險,也別去探索人心。世上再也沒有比人心更凶險的了,要探索人心,也就比任何的探險行為更加凶險。」

 

凶險,是因為人心不可測,皆有隱秘。若旁人嘗試探究,隨時引發反彈、怨恨、報復。

 

但人亦有好奇、發掘秘密的天性,所以在人類的歷史,不斷重複「探險」和「反探險」的明爭暗鬥。

 

由《鑽石花》開始,在衛斯理宇宙的首十多年,除了衛斯理和白素,其他主要角色,包括小郭、白奇偉、傑克上校、黃堂和陳長青,探索了不少他人及宇宙奧秘。經過時間的洗禮,各主要角色的隱秘也一一被揭開。而後期加入的溫寶裕、胡說、良辰美景、藍絲及紅綾,或多或少也有其內心為人不知的一面。有趣的是,回顧過往的敍述,才發現早有端倪,但當時沒有人能察覺。相信倪匡不是早有舖排,而是在不斷的寫作中,角色的性格、特點及背景都非常突出,在靈機一觸之下, 付予一個長埋在內心的秘密或性格,可以在一件神秘事件中成為關鍵人物,解釋一切,做到絲絲入扣。

 

首先是傑克上校,在《新年》,他查案期間要處理一批不明來歷的珠寶。雖然他已經力拒誘惑,卻被下屬盜去,又沒有預他一份,在懊悔之下,發現內心貪婪的本性,不能面對自己,從此不知所蹤。不過,禍兮福所倚, 祝福他在另一天地,能蛻變成另一個真我。

 

可能是天性,又或者避免被嘲笑人如其名,胡說不是胡說八道的人,他性格穩重,少說話,多做實事。但他內心對愛情的癡迷及強烈,可以達致不可理喻的程度。在《須彌芥子》,他愛上一個只可通過一個極度複雜的儀器 去遠觀,但無法溝通的藍種美女,精神變得異常,令人惋惜。

 

衛斯理的生死之交陳長青,非常富有,可以用很多時間研究一些自以為很怪異的事,甚至曾秘密探究衛斯理是否外星人。他有一間大屋,在《木炭》,就在其地窖和數十人與靈魂溝通,又在《命運》研究一批奇石。陳長青的財富和大屋都是祖先留給他的,但他一直沒有提及祖先的來歷。在 《廢墟》,才知悉他祖先是輔助李自成反抗朝廷的四大家族之一,當年為了避開朝廷的追捕,一直有「永不揭秘」的遺訓,連陳長青也不敢明顯違抗。跳脫如良辰美景,也不會在朋友面前,提及她們是李岩和紅娘子的後代。

 

黃堂也一直沒有提到他父母親的身份。在《洪荒》,才發現他父親是海盜首腦,母親是《新武器》中的草莽英雌金秀四嫂,屬江湖正派人物。黃堂自小就有當警員的志願,而政府對警員的背景審查是非常嚴謹的,尤其他是特別工作組的高級警官,接替傑克上校專門處理特別事務,相信他費了不少功夫才能隱藏這個秘密。

 

白老大也有隱秘,大家都知道他前半生領導群雄,快意江湖,遺憾是在歷史的洪流下,未能團結中國幫會。他在挑戰哥老會要成為其總堂主時,遭遇挫折。在《地底奇人》,兒子白奇偉又乖僻執拗,父子關係一度惡劣。在二十多年後的《探險》,才知道一個從未提過的人物 - 白老大的妻子陳大小姐,竟和這兩件事有關,也是白老大心中的傷痛,不惜冒著和子女反面的危險,也不肯吐露半句妻子的去向。

 

隱秘滋生隱秘,衛斯理和白素作為主角,亦無法倖免。《繼續探險》發展到最後,白老大的秘密竟然緊扣著他們兩夫婦多年來埋藏的隱痛。一直努力發掘秘密的衛斯理,今次揭發自己,離奇之處,恍如一個偵探在調查一宗案件時,原來真兇就是偵探。當年讀到他們回憶女兒早年被拐去,真是目瞪口呆,真相原來如此,卻又合情合理。白老大雖已推斷是陳大小姐所為,仍然狠心地一聲不出。眾人遍尋一年不獲,成為衛斯理和白素的隱秘,也解釋了《合成》中為何曾提過有一個可愛的女兒,而之後沒有下文。

 

而在家負責照顧紅綾的老蔡,其傷痛和內疚,自然不亞於兩夫婦,默默地承受。

 

另一種守秘的原因是為了他人或組織。小郭和衛斯理相識多年,更早於白素,但他一直有個秘密,沒有告訴衛斯理,直至在《本性難移》,因為毫無辦法解決疑難,才說出來。

 

原來小郭在廿多年前,成立偵探事務所後不久,接受陳名富的尋人委託。陳名富冒充了他人的身份,過著豐盛及幸福的生活,卻因為內疚而希望找出這個人。小郭調查多年,未能成功,卻和陳名富熟落,小郭的妻子唐婉兒更成為陳名富夫婦的乾女兒,小郭也一直沒有提過。

 

藍絲在《鬼混》出場,和溫寶裕一見鍾情,後來在《烈火女》更發現自己是白素的表妹,關係雖算很親,但她為了所屬降頭組織天頭派,有很多秘密不能說出。尤其在《病毒》,師傅猜王的頭顱被割下死去 後,她掌管了天頭派,從此每次出現,除了流露對溫寶裕的關心外,很少表達內心的想法,主要是運用降頭能力,幫手解決困難。果然,她一直都埋藏自己,守護降頭力量始創者 - 長老的閉關地方。直到《閉關開關》,才逐漸揭開她內心的想法。她更為了幫助長老破關而出,需要大量財富,和商人湯達旦引發了1997年亞洲金融風暴,而在《行動救星》,更差點導致一場人類浩劫。

 

溫寶裕陪伴藍絲,結識長老,漸漸認同地球是因為有太多人爭奪有限資源而導致種種問題,故此構思不少方法去減少大量人口。溫寶裕的變化,在六個故事細緻地描述其「入魔」之路,包括《閉關開關》、《行動救星》、《一半一半》、《非常遭遇》、《一個地方》及《須彌芥子》,令衛斯理覺得他愈來愈陌生。但在《只限老友》,溫寶裕一百八十度轉變,變回原來的溫寶裕,提出殖民外星的建議,衛斯理也大為心動。究竟溫寶裕期間的變化,是真心 不值大部份人類的行為而想進行大規模的殲滅行動,或是葉李華在《衛斯理回憶錄》敍述,其實是恐怕被長老知道他的真正想法,就不得而知了。

 

白素和衛斯理不分你我,但她自從在《賣命》加入非人協會後,礙於會規,沒有向衛斯理提及會務。衛斯理也識趣,不會多問,但他一直覺得非人協會「鬼頭鬼腦」,兩人在此事上始終有隔膜。這種情況,在不同故事會偶爾提及,令讀者替他們擔心,直到在《解開密碼》,白素發現非人協會會長利用自己,於是兩夫婦同心合力應付非人協會,可謂大快人心。

 

還有一種守秘的原因是為了對方著想。以紅綾為例,她自小由猿猴長大,品性純良,內心的感受,都會在臉容及眼神自然流露出來。但在《烈火女》,也已懂得修飾語言,在白素面前,保護對她有養育之恩的兩頭銀猿。 事緣衛斯理和白素知道銀猿曾接受過開腦手術,當然想研究,亦想得到銀猿穿著的外星人背心。但紅綾表示不會去找牠們,表面原因是不要再和猴子一起,更說只要和媽媽爸爸一起,令白素開心不已,得到女兒的心,自然放棄尋找銀猿。雖然紅綾隱藏她內心想法的言詞頗稚嫩,但戮中白素的死穴,而紅綾也由坦蕩蕩的女野人,邁向懂得人情世故的文明人了。

 

或者,最沒有秘密的,就是溫寶裕母親,是這個規律的例外,但有誰能確保呢?   

 

(完)

 

返回倪學網首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