剖析白素愛上衛斯理的全部心理過程    作者:侠盗高翔 (2008年6月)

( 紫戒按:本文得作者同意下轉載。)

 

《地底奇人》進行到第二章,衛斯理艱難地從白素那輛“最新的蘋果綠的美國車”的行李箱內艱難地爬出。那輛車顯然是輛敞篷車,一般的車子是有後視鏡的,白素這樣心細的人不會沒注意到行李箱打開了,只有敞篷車才沒有後視鏡。衛斯理辛苦地攀著車窗,最後刷的一下出現在白素面前。

 

鏡頭在這堜w格。

 

這實在是他們第一次正式的見面,按照衛斯理對自己的感覺是“衣衫破爛,滿臉泥污”,顯然糟糕到極點。但結果卻是我們的白大小姐對這位“形如乞兒”的傢伙一見鍾情了,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?

 

首先我們來看看衛斯理的外貌。

 

由於是第一人稱,先生顯然沒有對衛斯理做出直接的描寫,我們只好旁敲側擊,來描繪他的形象。

 

首先,在《貝殼》一文中,通過與萬良生的對比,假兩位外星人之口,我們可以知道衛斯理的鼻子較高,眉毛較濃(第六章)。

 

其次,《遊戲》中,小納曾經說過:“……可是一個不向兩位英俊男士望上一眼的單身女郎,那就有問題了。”(第五章) 衛斯理對高帽子並不抗拒,但是過分的高帽子絕對會使他反感。如果衛斯理長得太過有“個性”,又或者只是長相一般,以小納的圓滑,是絕不會將他形容成“英俊”的,最多說他“器宇軒昂”。

 

再次,衛斯理是否真的器宇軒昂呢?我們可以參照《成精變人》一書,書中紅綾為了安慰快要變成人的神鷹,就說他完全成人後,一定是個器宇軒昂的男子,“僅次於爸”。這或許是紅綾的客觀認為,覺得自己的父親不同尋常。但這句話對神鷹有極大的安慰作用,而且不還不是比“爸”更加器宇軒昂,而是“僅次於爸”,可見連神鷹也認為,衛斯理君是個器宇軒昂的男子。

 

“他年紀很輕,穿一件淺藍色的滑雪衣,身體很結實,右手上,帶著一隻很大的紫水晶戒指。”這是《藍血人》中草田芳子小姐對衛斯理的形容。不可否認,芳子小姐對衛斯理有著極大的好感,雖然他們只有一面之緣。如果衛斯理的外貌太過不堪,是不太可能在草草的一面之中給人以那樣大的好感的(可惜芳子小姐對衛斯理的感情被方天以一雙玻璃絲襪給扼殺了)。

 

衛斯理是習武之人,所以他的身體一定很健壯,但絕對不會像施瓦辛格那樣誇張,多半他的比例是十分勻稱協調的。

 

他的身高應該很高。白素的身高大約在170CM左右,《地底奇人》中的黃彼得說有個身高170CM左右的女人躲在衣櫃堸褐央A衛斯理馬上就想到了白素。而衛斯理的身高要比白素高得多。因為白素和衛斯理近距離說話的時候,往往要仰著頭才能與他對視。而如果身高只是一點差距,是不必仰起頭的。我們不妨假定衛斯理的身高在180CM左右,只會更高。紅綾的身高也是很高的,幾乎和白老大一樣高。這樣的基因顯然是來自她的父母,尤其是父親。

 

年輕時的衛斯理有一股傲氣,這就是為什麼他和白奇偉誰也不服誰的原因。只是這股傲氣隨著年齡的增長,發展成了傲慢。

 

他學過內功,所以他的眼睛一定英氣內斂,炯炯有神。

 

就是這樣一個高大,英俊,骨子堭a著傲氣和不屈,卻又英氣勃勃的年輕人突然出現在白素面前。他出現的直接後果就是白素的車子打滑,顯然她吃了一驚。不過白素畢竟是白素,她沒有吃驚多久,就恢復了鎮靜。

 

這時候,衛斯理說了一句:“小姐,小心駕駛。”

 

這句話實在是非常的酷,比起“小姐,你好。”又或者小新的:“大姐姐,你喜歡吃青椒嗎?”要有氣魄得多,可以給個八點五分。

 

當時衛斯理的形象並不是很好,畢竟他剛給人揍了一頓。但落在白素眼堣S會是怎樣的呢?

 

白素是個喜歡浪漫的人,對一些肥皂劇式的愛情感動不已,比如《極刑》中白奇偉和那個外星女人。而衛斯理對此非常不屑,他比較注重現實。

 

一個喜歡浪漫的女人,必然不會特別看重一個人外表的端莊。

 

當是時也,衛斯理在神鞭三矮的鞭下走了好幾個回合,衣服多半被鞭子抽破了,但不會很爛,畢竟那是鞭子,不是剪子。剛下過雨的郊外樹林,泥多半也不會太多,但多少有一些,頂多在他的臉上沾了幾道,絕不會像整個頭在泥潭堮過一樣,因為白大小姐對一個“泥人”一見鍾情的可能性太小了。他的頭髮必然是比較淩亂的,但不會像瘋子一樣亂到跟幾個月沒梳理過一樣。他應該是有些頹廢的,因為他尋了多日卻線索缺缺,還被揍了一頓。但頹廢之中卻掩不住他眼中透出了英氣。這個樣子,應該用兩個字來形容,那就是“不羈”。不羈,相信看在白素眼堛熒P覺也是這樣,她看人極少看錯的。所以他的形象分,也該給個八點五分。

 

光是不羈也沒有用,人家白大小姐身為白老大的女兒,什麼樣的優秀男子沒有見過?光憑這份不羈想令她動心,還是難了些。重要的是,白素認識衛斯理。

 

白素沒有見過衛斯理,但她一定認識衛斯理。她能憑著一枚紫水晶戒指就把衛斯理給認出來,對他多半是有些瞭解的。衛斯理這個人雖然比較愛管閒事,但在江湖上的口碑還是不錯的,連白老大都“敬他是條漢子”(白素語)。白老大的眼界是很高的,連他都認為衛斯理是條漢子,那他肯定就是條漢子了。所以雖然素未謀面,但白大小姐對衛斯理的“英雄事蹟”的平素為人應該是十分瞭解的。

 

當白大小姐的眼光落在那枚戒指上的時候,雖然表面不動神色,但心中一定震動了一下:“啊,原來是他。”原來眼前不羈的男子就是那個衛斯理。一時間,衛斯理的事蹟一定如潮水一般湧上心頭,讓她有些迷茫了。

 

白素將他放在行李箱中,多半是想找個沒人的郊外,扔了就不再理會。她並不知道這人就是衛斯理,當然也不知道他身懷絕學。說不定只當他是個年輕的員警,不幸被神鞭三矮撞上。命運,自然是和小郭一樣了。所以,她的心中,並沒有在意車後的人。然而事情的發展出人意料,那個看似微不足道的人居然從行李箱中爬了出來,突然出現在她身邊,嚇了她一大跳。這實在是她生命中的一大失敗。

 

白素是個很完美的女人,她的心思之縝密,令人佩服萬分。從小到大,她一定很少失敗過,甚至有可能從未失敗過。她有一個哥哥,他們從小在一起,無形之中一定經常比試,但勝的那一個,定然是白素。所以白奇偉才會對他的妹妹忌憚非常,因為他在她面前時常是以失敗者的身份出現的。

 

那麼,假定白素從未失敗過,但這一次,她卻微微地嘗到了失敗的滋味。而讓她有這種感覺的人正是衛斯理。接下來兩人的鬥智鬥謀,衛斯理卻是一個實實在在的失敗者。仿佛他心中所想,白素完全知道似的。好在衛斯理和白素不同,他的一生之中,失敗了無數次,但他不怕失敗,所以最終的勝利者還是他。

 

兩人在車中爭鋒相對,言辭不可說不鋒利。衛斯理顯然說不過“牙尖嘴利”的白素,但他掩飾得很好,談笑自若,屢敗屢戰,這使他看起來,竟不像個失敗者了。雖然衛斯理自承失敗,但他看起來非常輕鬆,仿佛失敗的不是自己,而是白素一樣。白素心中此時顯然很不是滋味,因為她並沒有找到勝利者的感覺,所以她要繼續挫敗眼前這個人。

 

君子動口不動手,但白大小姐不是君子,是女子。大概是她覺得再鬥下去,也於是無補,所以她決定動手。這一動手,導致衛斯理做了一件當時有些後悔,但事後多半會暗爽的事情——他的一掌,打在了他不該碰的地方。就是這一掌,使得理性的白大小姐當場失去理智,也是一掌(多半是催心掌),將衛斯理打出車去,然後發動車子,瘋狂地向他碾了過去。

 

眾所周知,白素絕對是個善良的女孩子,隨便殺人,尤其是殺一個頭一次見面的人,並不是她的行事風格。然而她竟然這麼做了,而且是飆車碾人這麼BT的殺人方法,可見她心中恨極了。

 

也是啊,衛斯理這一下,對女性來說,是非常大的輕薄。如果是在古代,他這麼一掌下去,就得為白大小姐的終身負責了。哪怕是在現在,那個部位,也不能隨便亂碰啊。白素活了這麼多年,清白就這麼被衛斯理給“毀”了,她哪能不恨呢。按照木婉清MM的理論:殺了他,如果殺不了,就嫁給他。所以,白素必須殺了衛斯理。

 

只看她將車飆得這麼快這麼狠,可見她是真的想把衛斯理給殺了。這說不定是她第一次這麼想殺一個人。

 

但白素究竟是理智的,幾輪飆車下來,她的頭腦已經逐漸冷靜,殺人之心多半也弱了。這不能不說衛斯理幸運,他滾來滾去,熬過了最艱難的時刻,但他躲無可躲的時候,白大小姐已經冷靜下來,不那麼衝動了。如果衛斯理前幾次就掛在了白大小姐的車輪之下,那麼我們只能歎息一聲,怪他命薄福淺,把將來的桃花運就這樣掛掉了。

 

然而衛斯理究竟是衛斯理,他沒有掛在死神和黑手黨的手上,自然也不會掛在一個本無殺人之心的女孩的手上。 當白素用槍指著衛斯理的時候,衛斯理在緊張,她卻在猶豫。

 

這個人,殺,還是不殺呢?

 

殺,他卻好象並沒有到罪大惡極的地步。

 

可是如果不殺,又難消心頭之恨。這個人,讓她嘗到了失敗的滋味,更可惡的是,還那樣輕薄過她。

 

她在猶豫著,不過是殺一個人,對她來說,實在不算什麼,警方也絕對查不到她頭上的。

 

這個時候,衛斯理自作聰明地想將她的“最後一顆子彈”騙出來,從肢體上的輕薄,發展到了語言上的輕薄。他的話,無疑令白素再次回想起剛才的情形。雖然衛斯理看不到,但我可以肯定,白大小姐絕對臉紅了一下。一顆子彈賞在了衛斯理的耳邊,白素從不做無把握之事,讓她受激,也不是易事。但這顆子彈不能不發,發了也沒有大礙。

 

衛斯理這個傢伙,輕薄了人家,還不知悔改,看起來確實應該吃顆子彈玩玩了。白素的最後一顆子彈,是準備送給他的。但她最終沒有這麼做,因為衛斯理的話使她改變了主意。

 

從他的話堙A白素知道他並不知道她的槍埵酗K顆子彈,這樣自以為是,必會使他一敗塗地。這一次,他是確實地敗在她手堣F,可能連生命都搭上去。

 

勝利感瞬間湧上心頭,她滿意了,覺得這個人好象也不是那麼可惡了。所以她放棄殺他了,非但不殺他,還要他看清楚自己犯的錯誤。她將槍拋給他,然後上車,揚長而去。

 

“……她只消手指一鉤便可以取我的性命,但是她卻沒有那麼做!剛才,我還以為我總算反敗為勝。但如今,我才知道,我徹頭徹尾地失敗在她的手中了!”

 

衛斯理敗了,看情況,似乎連反敗為勝的機會都不一定有,這實在不能不令他沮喪。

 

白素勝了,她自己也是這樣認為的,可事實真是這樣的嗎?她雖然勝了,但是最終卻將自己的心輸給了衛斯理。

 

衛斯理敗了,他也輸了自己的心。因為當他呆坐在路旁的時候,腦海婼L旋的,竟不是這些天的命案,也不是新出現的線索,更不是自己的失敗,而是那個令他失敗的女人的一顰一笑。

 

愛情沒有誰輸誰贏,但他們當初並沒有這樣透徹的認識。

 

事情還在繼續發展,他們再次碰面了。

 

不可否認,衛斯理和白素互相都給對方留下了極深刻的印象,尤其是白素。她的心中,對衛斯理多少是有一些怨恨的。因為恨,所以時常掛念,衛斯理在白素心中所占的比重,已經相當大了。

 

這樣當然還不夠的,如果兩人就此天各一方,再也見不著面,那他們同樣不會有結果。可是緣分就是這樣的微妙,他們又見面了。

第二次見面,衛斯理的身份依然是失敗者。不同的是,勝負對於兩人,已經不是首要的了。

 

白素很清楚衛斯理的脾氣,大概回去之後,她又研究了他的資料。所以這一次,她搬出了白老大。衛斯理果然被震住了,他一改不撞南牆不回頭的牛脾氣,竟然答應不再追究此事,可見他對白老大,是真正的尊敬。

 

白大小姐笑了,不知是因為鬆了口氣還是為自己終於說服了衛斯理而感到得意。

 

美女的笑容,其殺傷力是相當強的。

 

當初在車上,她不過是對衛斯理笑了一笑,就令他起了要吻她的衝動。

 

這次的一笑,更加不得了。尤其是這笑容之中,比當初多了一絲未解的情愫,看起來,自然更是動人。

 

衛斯理幾乎是立即被笑容沖昏了頭腦,沖口而出:“白小姐,敢問芳名?”

 

我相信那一刻,白素心中的思想是極其複雜的。

 

“我叫白素。”

 

簡單的一句話,對衛斯理來說卻有非同反響的意義。這意味著,從此以後,他心中的女孩,不再是白衣少女四個字,而是白素這樣好聽的名字。

 

衛斯理走了,白素甚至不願目睹他離開。然而當他走出屋子的時候,白素卻忍不住來到窗前,默默望著衛斯理。衛斯理抬頭,兩人的目光對在一起。雖然沒有說話,卻勝過千言萬語。

 

“那個美麗而又神秘的女孩子,她的確在愛著你。”

 

這是紅紅後來的評論。果然只有女孩子最瞭解女孩子,她說得一點都沒有錯。

 

或許她還沒有愛上衛斯理,但兩人之間的感情,已經不同於普通的關係了,可以說,正在向愛情發展。

 

如果衛斯理不再插手七幫十八會的事情,那麼他們以後也就沒有多少機會見面了。白素也明白這一點,所以才會那樣幽幽地望著他離去。 幸好有白奇偉,他的突然出現以及“精彩”表現令得衛斯理改變了主意,最終決定冒險參加七幫十八會的大會。

 

白奇偉是什麼人呢?他是白老大的兒子,白素的哥哥。衛斯理形容“他穿著一身白西服,大約二十五六歲年紀,相貌十分英俊……帶著一股英悍之氣。”白老大的兒子,自然是不俗的。事實上,作為白老大的兒子,除非天生內心邪惡,否則絕不可能成為大奸大惡之徒的,因為白老大平日媢翵鄐l的教育十分嚴格。白老大本身是個出色的人,以他的標準教出來的兒子,自然也是個出色的人。但為什麼在衛斯理面前的白奇偉,卻像是個卑鄙無恥的小人呢?這是有原因的。

首先,白奇偉和他的父親一樣,有著一統江湖幫派的野心,只是白老大老了,白奇偉卻還年輕,所以他對父親隱居地底的做法十分不滿,自然會生出叛逆之心。他企圖控制自己的父親,乃至於控制整個七幫十八會,但他畢竟不如他的父親,所以最後以失敗收場。

 

其次,白奇偉所接觸的幫會,已經不是當初的幫會,多半就是衛斯理所說的“專門欺負擦鞋童、舞女、向弱小的人敲詐的人渣”,耳濡目染之下,他的手段自然不會光明正大,在衛斯理看來,就是所謂的卑鄙了。

 

再次,白奇偉有著嚴重的戀妹情結。為什麼這麼說呢?他和白素從小一起長大,他比白素,會大個兩三歲。當他遇到衛斯理的時候,已經二十五六歲了。顯然,在這二十多年堙A他並沒有遇上心儀的女人。他的眼界十分高,對女人的要求也很高,這多半是白老大的遺傳。能被他看入眼的女人實在不多。而幫會之中的出色女人,多半就是像四嬸那樣的老女人,更不可能讓白奇偉看入眼了。能讓他看得上的女人有沒有呢?答案是有。那個人就是他的妹妹白素。不可否認,白素比他優秀得多。我前面做過假設,白奇偉在她面前,多半也是失敗者的身份。這一點一定令白奇偉這樣好勝的人非常介意,但他無可奈何。因為白老大雖然對他十分嚴厲,但對女兒卻是寵愛有加。就連他控制了一大半的七幫十八會,對白素也是真正的敬愛。沒有辦法,他只好讓她三分。事實上,拋開厲害關係,他們自幼失母,父親又是幫會首腦,沒多少時間照看他們,所以兩人的關係,較普通的兄妹應該更加親近。

 

就是懷著這樣的複雜感情,白奇偉居然發現,她的妹妹對一個叫衛斯理的男人有著特殊的感情。當時他一定氣炸了肺,狠不得將這個衛斯理碎屍萬段了。這並不是心理的變態,而是一種正常的情緒。通常可以看到,特別疼愛女兒的父親,往往對女婿相當不滿,甚至對女兒的同性朋友都頗有微詞。因為他們總會覺得,是這些人將女兒從自己的身邊搶走,女兒才會日漸疏遠自己。白奇偉的感情與這些人類似,好在白老大並沒有所謂的戀女情結,否則衛白兩人就真的是波折重重了。

 

所以,白奇偉會出現在衛斯理面前,獨自一人,抱著類似情敵決鬥的心情,肆意地出言刺激衛斯理,並和他打了起來。仔細想想,白奇偉的出現,實在是沒有什麼必要的。此處有白素坐鎮,又有眾多的高手,他身為幕後黑手,實在不應該過早暴露身份。在這樣一個非常時刻,他應當會有很多重要事情要處理,而不是來對付一個“無足輕重”的人物。

 

但他卻出現了,想要將衛斯理打趴在地上,甚至想像他向自己求饒的情形。可惜他錯了,錯在對敵人估計不足。這正是他不如白素的地方。他顯然掌握了衛斯理的資料,但他竟會以為衛斯理是一個微不足道的人物,可以任他隨意地打罵侮辱。辱人者自取其辱。既然有輕視之心,就必定導致失敗,尤其是在兩人實力相當的情況下。最後,他不得不正視失敗,假他人之手,捉住了衛斯理。

 

正當他要殺了衛斯理解恨的時候,白素卻及時趕到了。此時的白奇偉,對衛斯理已經恨到了極點,因為他心愛的妹妹居然在維護他的敵人。但他知道,他殺不了衛斯理了。在白素趕到之前,他本可以下手,但他絕不能讓白素看到他殺了衛斯理,他可不想讓白素恨他一輩子。於是他住手,後退。但殺他之心卻更加堅定了。 衛斯理和白奇偉是很相象的,同樣的身懷絕技,同樣的傲氣,同樣的不願服輸。他們本可以做一對惺惺相惜的好友,白奇偉也並非是氣量狹窄的人,為何兩人最終卻成了死對頭?因為白素。

 

只看白奇偉的種種表現,實在很像心上人被搶走的人,像鬥敗的小公雞一樣淒厲地叫嚷。

 

他和衛斯理明爭暗鬥,卻總是被衛斯理破壞了大計,心中怎能不恨,但最恨的還是衛斯理搶走了白素。這種恨意一直持續到了泰肖爾島上,當他發現,世上原來有和他的妹妹同樣優秀的女孩子——紅紅,的時候,這種戀妹情結,就蕩然無存了。所以他才會向紅紅獻殷勤,可惜兩人並沒有走在一起。

 

這是後話,衛斯理從白奇偉手下死堸k生,卻堅定了他要涉入此事的決心。白素知道自己勸不住他,只好長歎一聲,“沒入了黑暗之中”。

 

白素對衛斯理的瞭解,竟已超過了所有人,包括衛斯理自己。他們最後會成為全天下最恩愛和睦的夫妻,也不奇怪了。

 

衛斯理最後喬裝成秦正器,混入了七幫十八會之中。白奇偉的種種動作,對他並沒有起多大的作用。其實衛斯理完全不必如此大費周章,因為黃龍會是可以帶兩個人出席的,他大可跟著秦正器,甚至連化裝都不用,大搖大擺地走進去,保管氣死白奇偉。又或者他可以借來秦正器的龍頭信物,自稱是黃龍會現任龍頭,同樣可以正大光明的進入。

 

但他沒有這麼做,他選擇了最辛苦的方法,過了一關又一關的考驗,這才進入了地底,見到了白老大。

 

白老大,是個很難對付的人物。他一時蒙混過去,卻最終因為太過能幹,而被白老大識破。

 

正當他走投無路準備自盡的時候,白素救了他,救他的方案甚至都是臨時想好的。她學著他的聲音,吸引了白老大的注意,最終令衛斯理逃脫,自己卻中了四掌“一腿一臂,骨頭斷折,還斷了兩條肋骨、內臟也受了傷”。她甚至做好了必死的準備,因為白老大絕不能令衛斯理活著離開,若不是白老大及時發覺打錯了人,可能她真的就會香消玉殞了。

 

衛斯理逃了出去,卻面臨著重大的抉擇。

 

如果他就這樣不顧而去,那他與白素的緣分也就到此為止了。可他在逃離之前,知道了救他的人就是白素,那種激動和擔憂是難以形容的。他甚至沒有考慮,就決定回去看一看白素。他是個重情之人,定不會不顧而去。而這絕不是一時的衝動,因為他很清楚自己回去要面對的,是死亡。

 

但他回去了,也贏得了很多人的讚賞。江湖兒女皆重情,他這樣做,不會有人笑他傻的。

 

他看到了白素,傷重的她,依然在關心他的安危。那一刹那的感動,正式將那絲朦朧的感情上升為愛情,令他覺得,就是死在了這堙A能得到她這樣的關懷,也是不枉的。

 

天也可憐有情人,他和七幫十八會的恩怨,居然完全化解了。那麼他與白素之間最大的障礙,也就不復存在了。

 

“衛兄弟,我說一句話,不怕得罪你,如果,有你這麼一個兒子就好了!”這是白老大的感覺,可見他對衛斯理欣賞之極。不是兒子,沒有關係,做個半子,不也很妙麼?

 

七幫十八會的認可,白老大的贊許,剩下的,就是白素的意思了。

 

他去見白素,這一次,他們不再是敵人,而是朋友。

 

哪怕是病中的白素,一樣美得令人心動。衛斯理情不自禁的一吻,可以說是定情之吻。他們的感情,也隨著這一吻,穩定下來,再無波折。

 

衛先生和白小姐感情發展的速度之快,令人歎為觀止。似乎是前一秒鐘,衛斯理對白素的稱呼還是拘謹的“白小姐”,後一秒鐘就便成了極為親密的“素”。

 

令我不忿的是,該篇明明叫做《衛斯理與白素》,那麼理當有他們兩人的大量篇幅,結果白素所占的分量卻只有一點點,實在令人鬱悶。

 

後來的事態發展得很好,白奇偉最終和衛斯理“一笑解恩仇”,默許了他為自己的准妹夫。寶藏找到了,雖然沒能帶回來。該死的人死了,該活的人全都活著。所有的仇恨都消除了,敵人變成了朋友。兩對情侶橫空出世,孤單的依舊是白哥兒一人。

 

衛斯理早期的故事,白素佔的篇幅並不是很大,甚至是可有可無的。兩人在性格上都很獨立,依賴性不強。好在兩人的性格都是如此,如果只有一方,那麼他們的婚姻,就要出現大問題了。

 

他們的婚姻難道就沒有問題了嗎?有,而且不是小問題。

 

問題在於衛斯理太喜歡冒險了,他是個不顧家的人,按照白素的說法,他們倆一直會少離多。《紅月亮》一文中,白素就曾指著他的鼻子說:“……只要月亮上出現一個紅點,你就可以連老婆都不要,趕著去查個究竟了,何況現在是整個月亮都變成了紅色,你還有心情陪我麼?”正是衛斯理生活的寫照。

 

衛斯理可以天南地北地到處亂跑,埃及的沙漠,剛果的叢林,哪里都可以見到他的身影。但白素和他不一樣。儘管白素對神秘的事物也有很大的興趣,但她畢竟是個女人,女人,更多的注意力是放在名牌皮包和時裝上的。他們結婚並沒有多久,她一定希望和他待在一起,希望他能多花些時間陪陪她。可是從書中看來,衛斯理哪怕新婚燕爾,也忍不住要出去亂跑。有提到他和白素新婚的書只有兩篇:《不死藥》和《支離人》,這兩篇中衛斯理一篇跑汶萊,一篇跑埃及,全都不在白素身邊。就算再豁達的女人,在這種情況下,也會有怨言的。白素是個好妻子,她很少抱怨,卻把那絲怨念發洩在別的地方。所以我們經常可以看到,白素將衛斯理丟在家堙A獨自到歐洲去旅行的事件。這可以說是她對衛斯理同樣行為的小小的報復。

 

衛斯理看來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,在他的潛意識堙A他覺得什麼事情自己都能夠獨立完成,而女人,是不適合參合進來的。所以他很少帶上白素,甚至不那麼重視她的意見,但事實證明她的意見往往是對的。

 

這種情況發展下去並不樂觀,他們的婚姻也遲早會出現問題。然而事情卻有了轉機。

 

《頭髮》一文,是最能考驗兩人感情的。

 

他們有兩個考驗:第一,白素在“回去”和留下之間掙扎,最終選擇了留下。也就是選擇了愛情而放棄了解脫;第二,當他們發現地下室中只能供一個人回去時,衛斯理同樣選擇留下來。他們兩人,如果沒了任意一個人,生活都將沒有了意義。

 

可是意外將衛斯理帶到了那邊,這不得不說是上天作弄人。

 

如果不是兩人爭論,衛斯理也不會將罩子揭開,如果不是他們不分場合地打情罵俏,他自然也不會跌到凹槽上。要怪,就只能怪命運了(怪先生偷懶)。

 

到了那邊,衛斯理首先想到的卻是回去,可見白素在他心中是第一位的。當他知道可以回去後,卻又鎮定下來,想要弄清事情的真相。我想,如果他知道時間的比例是一比五萬,他寧可什麼也不知道也不會耽擱一秒的。

 

他卻耽擱了一個小時。對他來說無比精彩的一個小時,對白素卻是極其痛苦的六年。

 

整整六年,白素守在他身前,苦苦地等待著,無數次想要放棄,卻又堅持了下來。因為他答應過她,一定會回來。

 

她等了下來,六年,她從未踏出地下室半步。六年,她的心一定碎了。

 

六年,可以使一個女人蒼老,憔悴。好在白素沒有因為傷心而將滿頭黑絲哭成銀髮,否則我會有殺死衛斯理的衝動。

 

六年,何其的難熬。

 

楊過等了小龍女十六年,但他還可以在江湖上行俠仗義,還可以遇到一個紅顏知己,還可以快樂還可以微笑。但是白素,我們的白素在同樣的地方守了整整六年,在昏暗的地下室,我想,她甚至不曾出去呼吸新鮮空氣,生怕自己一離開,地下室就毀了,她就再也見不到衛斯理了。但她等了下去,因為她是白素,她等的是衛斯理。

 

如果換作衛斯理,他會等下去嗎?會的。

 

他不會像白素一樣寸步不離,他會安排好一切,然後才回到這個地下室。開始焦慮,而後絕望,最後一天一天的等待將他的躁動磨平,那個時候,時間已經沒有了意義。

 

我想他會的。他是個靜不下的人,但為了白素,他會等的。他會在黑暗中不住地懺悔,懺悔自己從前為什麼沒有多陪陪妻子。

 

去的是衛斯理,他回來了,在六年後。

 

我忍不住想將那一段文字貼出來:

 

    “然後,我又有了實在的知覺,我睜開眼來,看到我躺在那箱子中,頭髮正漸漸平復,箱子外是一種奇異的光芒。再然後,我覺出了箱子的移動,來到了那間充滿柔和光線的石室之中,就在那時,我看到了白素!

 

     白素的臉色極蒼白,蒼白得可怕,在蒼白之中,還顯出極度的憔悴,當她看到箱子向外移出來之際,她的全身都發著抖,而當箱子上的透明罩子自動揭開之際,她的身子抖得更劇烈。

 

       當我自箱子中坐起來後,自她的喉際,發出一種極奇異的聲音來。

 

    看這情形,在我“去”了之後,她一直未曾離開過這堙I想想她等了多久,一定是早已絕望了!但突然我又出現在她的面前,難怪她會變得如此激動!

 

    為了避免使她剌激過甚,我暫且不向她走過去。我看到她用發抖的手揉著眼睛,就儘量用緩慢、鎮定的聲音道:“是我,我回來了!”

 

       我一出聲,白素劇烈地震動了一下,向我撲了過來,我連忙伸出手來,握住了她的手。

 

     她足足望了我好幾分鐘,然後,又用力捏著我的臉。直到她完全可以肯定,在她面前的是一個實實在在的人,而不是她的幻覺之際,她才鎮定了下來,幽幽地道:“你去了那麼久!”

 

       我感到無比的歉疚,但是我卻一定要向她解釋,我不是存心去那麼久的。我道:“在那邊只不過一小時!”

 

       白素又歎了一聲:“在這堙A快六年了!”

 

       我吞了一口口水:“我知道,當他們提醒了我這一點時,我一分鐘也沒有再耽擱,這……些日子”

 

       白素道:“這奡N是我的家,國王一直在照顧我。不知多少次,我已經想放棄了,但是我記得你答應過,一定要回來的!”

 

       我道:“是的,我答應過你,我一定回來的。”

 

     白素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身子搖晃,她支持著等我,一直支持著,這時,她的忍耐極限已到了極點,竟然在吸了一口氣,昏了過去!”

 

 

很平靜的會面,沒有激動人心的擁抱,但卻很感人。

 

我相信,衛斯理一定能夠感受到白素的苦痛,因為他們是那樣的心心相印。

 

苦難過去了,經過這件事,衛斯理似乎體會到了相聚的短暫和不容易,所以接下來的故事,白素的篇幅多了很多,甚至很多是她從頭到尾參與的。

 

衛斯理老了,但他們的感情卻更加深厚了。

 

(完)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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