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上的白雲都是紅的 -- 讀《呼倫池的微波》    作者:本來老六(2007年10月)

( 紫戒按:本文得作者同意下轉載。)

 

(注:我想不起小說人物的名字了,現在經常這樣,所以就乾脆隨便說了。)

 

楔子

 

天上的白雲是紅的,草原上的篝火是紅的,因為血是紅的,情人的血。

 

翻開這部小說的第一個感覺就是錯雜其間的民歌都非常優美,潑辣地唱出各自的愛,各自的疑惑和憂傷。從少女的亮相寫起,直到相愛的人不知所蹤。

 

小說沒有過多的技巧,基本按時間滾動,春來春去,所以這堨u說說講了什麼。

 

講了什麼呢,自然是愛。

 

 

一、蒙族的珍珠和漢族的刀 —————— 相愛的人

 

愛情中最璀璨的是什麼?自然是美麗的姑娘。怪獸也好,征途也罷,有了美麗的姑娘就有了一切的理由和力量。蒙古姑娘就是這樣的理由,就是這樣的力量。作者用了很多手法去描繪這個美麗的姑娘,筆調不免繁瑣,但就像一個青澀的少年第一次誇讚自己的愛人:你像花兒一樣的美,你美得像花兒一樣。嘴是那麼地囉嗦,嘴是那麼地苯,可就是這樣的慌張讓我們相信這個姑娘是多麼地漂亮。

 

第一次,第一次覺得一個女孩漂亮對任何男人都是重要的,哪怕他只是男孩,哪怕他早已不是個男孩。記得後來在《秦俑》堶晹J也寫過這樣的姑娘叫作馬金花,而馬金花其實要比這個蒙古姑娘潑辣得更厲害。這堛獄X古女孩其實並沒有多少智慧,只要有人關心,只要有人長得英俊,基本都能讓她羞澀地低下頭,所以她會驚慌,所以她就像被風卷著的白雲。而風,自然是各種各樣的。

 

漢族漢子是從小被蒙古王爺殺掉了爹搶走了娘。所以漢子變成了所有蒙古人的噩夢,漢人跟著他去燒,跟著他去殺,漢人的刀和蒙人的合德對得如果剛剛好,多了一把他的刀,蒙古人就會一個個被從馬上砍下來,連人帶馬地被砍翻。但他遇見了她。

 

愛之所以厲害就是發生的時候一點辦法都沒有,男女之間沒有辦法,天地也沒有辦法。什麼仇恨,什麼物質,只要是真正的愛發生了,眼睛看見了眼睛,所有的世間都毀滅了,只剩下眼睛之間的世界。可問題是眼睛還是會挪開的,於是仇恨啊,物質啊,就都回來了,眼睛再相逢又對這些東西沒有辦法了。於是蓋世的土匪變成了剃去鬍子的小孩,讓整個草原發狂的姑娘也只能再逃,逃到天邊,逃到呼倫池的湖水裡。

 

這媦g得是不會愛的兩個人,他們只知道在彼此的眼睛堙A不知道這個世界還有那麼多的眼睛。

 

 

二、你對我笑因為我長得醜 —————— 單戀的人

 

愛情是不講道理的,單戀是不講道理中的不講道理,只要是相愛整個世界埵雂皉酗@個人覺得有道理,而且是最關鍵的一個人。單戀就是連這個都覺得沒有道理,事實上就是整個世界都覺得有道理,她覺得沒有道理就沒有一切了,可真沒有一切嗎?

 

單戀是因為一個微笑。男人總覺得女人對他笑便是花開了,然後便是花的美,花的香,但很多時候花都不知道自己笑了,或者並不認為那種笑算什麼。所以就是一個人渾然不知,一個人已經天荒地老,同樣理所當然,同樣自己只看見自己,如果可以擦肩而過,還可以惘然加上惻然,但碰上了,首先便是諷刺,然後也許會有些憤怒,最後的只有憂傷。仇恨可以不顧一切地蔓延,但愛總得有兩個人,哪怕是被動,也至少要有兩個人。殺了她,奸了她,粉碎了她,每一個被粉碎的殘骸還是不愛他,除非他本來就不是愛,可往往這種愛真得可怕。

 

那個蒙古勇士是非常厲害的,他一回到王爺的身邊,猛虎般的漢人變成了柴禾般的漢子。但那個女孩的一句話:你像一隻螳螂。螳螂是什麼,是可以讓女孩笑的一種東西,自然這種笑堣]許什麼都有,有愛嗎?

 

最後這個蒙古人癡癡地望著那心愛的姑娘,被那個鋼鐵一樣的漢人從背後捅穿了,死到臨頭他只會輕輕地說:“我愛你,我不會傷害你。”

 

那個女孩還是沒有聽見,因為急著和那個漢人奔逃,蒙人要殺他們,漢人更要殺他們,她最後都沒有聽到那個蒙古勇士的愛,聽到了,也許也隨風忘記了。

 

 

三、他對你說過的也對我說過 —————— 愛過的人

 

和她比,再沒有一個女子能稱作她,可事實上,怎麼可能。

 

我吃不准這書堳雃h人的名字,只能吃准一個人的名字,就是蒙古女孩差點愛上的那個人,他叫做巴圖,因為巴圖翻譯成漢語就是勇士。這個勇士還愛過一個女人,這個女人似乎是誰都可以愛的,所以沒有誰會思索她有沒有委屈,她只好替自己委屈:他對你說過的話對我也說過。

 

譬如張愛玲,千山萬水國仇家恨都可以拋開,想不到他還會叫另外一個人“小東西”。山河歲月?沒有歲月,還要什麼山河。

 

愛過沒有愛過也許只在於有沒有說過。

 

把一生都託付給一句話,這是不是愛呢。

 

 

四、就算下雨也幫我去追回來 —————— 愛是什麼

 

實際上倪匡的第一部書出奇得革命,可以看出反封建反奴隸,因為堶惘陪蚥Q道的蒙古王爺。王爺幹什麼的,王爺自然只是欺男霸女,男的是公狗,女的是母狗,最美的蒙古勇士是最兇猛的公狗,最美麗的蒙族姑娘,還是母狗。

 

小說很多時候似乎傳遞著這樣一種訊息,這個蒙古族姑娘哪怕不再愛那個蒙古巴圖,也不愛那個蒙古螳螂,甚至不愛,決絕被那個蒙古王爺愛(姑且算愛吧),也得愛個蒙古什麼的,但是她最後卻選了個漢族小夥子,還是殺了很多蒙古人的漢族人。然後所以蒙古人由下而上的這種矛盾就不劇烈了,劇烈的是蒙人和漢人由內而外的矛盾,愛情是被捲進狂風的小鳥,不粉碎難道還振翅高飛嗎?

 

頭被壓碎了,脖子被壓斷了,血肉被壓在一起,一節節骨節都被壓斷了,發出聲音,然後從血污埵雪L笑蔓延開來:你再壓啊?不疼,一點都不疼. 愛嗎,只要有愛,也還是會開出花來。種族的,階級的,偏見的,人性的,無論什麼擠壓或者鎮壓對愛都是無用的,因為愛有最後一個辦法。

 

同歸於盡。

 

有人說婚姻是愛情的墳墓,所以說白頭到老其實就是同歸於盡。其實無論有沒有婚姻,真的愛最後一個歸宿:同歸於盡。不到那個頭就不算真的愛,從頭都不算。

 

 

結語

 

藍藍的天上白雲飄,白雲下麵馬兒跑。馬兒能找到我愛的姑娘嗎,我願隨著馬兒跑到火變紅了,雲便紅了,只跑到紅紅的血都沒有了紅。

 

大地上面,天上的白雲都是紅的。

 

(完)

 

 

附注:

 

呼淪池的微波

作者: 倪匡(處女作)

副標題: 博益浪漫系列

ISBN: 9789621701886 [十位: 9621701880]

頁數: 212

定價: 港幣十八元

出版社: 博益

出版年: 1984.1.3

( 紫戒按:博益出版社於2007年再度出版。)

 

 

返回倪學網首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