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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蠱惑》 - 故事的真實感    作者:紫戒 (2007年8月16日)

倪匡於1968年寫《蠱惑》,甫開首就說明故事發生超過二十年。故事的味道和以往發生於「現在」的故事不同,洋溢著四十年代的中國風味。這當然是因為倪匡曾在內地居住,加上他的寫作功力,給予讀者一個很真實的四十年代蘇州及雲南風光。

 

倪匡在故事中運用四十年代的用具,加強真實感。例如衛斯理在火車上初遇京版族長及其兒子猛哥,京版族長就拿著一個藤箱,四角鑲著擦得晶光錚亮白銅,就讓讀者有一個故事發生於很多年前的感覺。

 

衛斯理乘搭馬車,來到葉家祺的屋中,過了一扇月洞門,來到一個專招待貴賓的住所,以下原文介紹這個住所:

 

      『我和葉家祺曾偷偷地來到這個院落之中,看到一個形容古怪的老頭子,據說那老頭子,在前清當過尚書。又據說,當年五省聯軍的司令孫傳芳,也曾在這堣U過榻。』

 

藉這個介紹,除說明葉家視衛斯理如貴賓招待,又提及「前清尚書」及「五省聯軍的司令」等字眼,進一步讀者拉向四十年代的時光。

 

這些例子附拾皆是,但寫來又不覺有斧鑿痕跡,要學也學不來。

 

 

故事也有暗示實際發生時間。葉家祺死後,其未婚妻一家人離開中國,再沒有消息。文中提到:

 

      『因為在他們離開了一年之後,整個中國大陸,便起了天翻地覆的變化,許多和王家一樣的家庭,因為社會制度的改變,而被無情地打擊得飄零四散,家破人亡。』

 

中國近代發生的事件及變化,數不勝數。但筆者估計,一年之後的「天翻地覆的變」和「社會制度的改變」,可能是指1949年。所以,相信故事發生於1948年春天。到1968年,剛剛20年,衛斯理才記述這個故事。

 

 

此外,倪匡也寫上許多具體的建築物及景色,讓讀者不期然在腦海中出現畫面,例如,葉定祺乘坐獨木舟到達芭珠居住的地方時:

 

      『獨木舟自山縫中淌了出來之後,緩緩地駛進了一個很大的湖中,月光照在平靜的湖水上,使我覺得沉浸在一片銀光之中。

 

      『在那美麗的湖旁,我看到許多屋,房屋的樣子,也是特別的,有著很技巧,很尖的頂,和很高的架子,房屋架在空中。每一幢房子都有一架長梯通向屋子。』

 

      『有皮鼓的砰砰聲傳來,一定是代表某種語言,接著,無數火把出現了,數十艘獨木舟,從湖的對岸迎了過來。』

 

       短短數段,先形容了銀湖月影之美,遠處高聳著有特色的空中屋子。然後,皮鼓聲打破寧靜,原來數十艘點著火把的獨木舟來迎接葉家祺。由寂靜的夜間,到有聲有色有動態的畫面,舖排了接下來的狂歡。

 

加上「金毛怪人」平納教授高聲叫喊葉家祺不要進入族長的屋中,更添異域的神秘感。

 

 

雖然倪匡曾在內地生活,也不見得他到過故事中曾描述的所有地方,尤其是外國。但是,他仍能栩栩如生描繪不同地方的人民、景色及文化,相信是閱讀不少文章或透過其他媒介得到印象,加上細微的觀察力,然後在適當的地方細緻地描寫,使故事的真實感大增。

 

 

《蠱惑》描述二十年前的故事,但為何於1968年才講出來呢?故事最後亦有解釋,來個首尾呼應:

 

      『猛哥道:「這表示你隨時可以離開這堙A到你最喜歡去的地方去。但是,在二十年之內,如果你洩露秘密,向人道及我們的一切的話,那麼,你的蠱就會發作,你的喉部就會被無形的東西塞住,你不能出聲,不能進食,你將受極大的痛苦而死亡!」』

 

讀者恍然大悟,原來如此,不是興之所致才寫一個二十年前的故事。

 

如何營造故事的真實感,說當然容易,但要寫出來,就如倪匡常說,要有天賦才行。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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